
钻石会不会跌价
最近一位钻石界的朋友来京,三番五次邀我“谈谈”。因为近年来我将兴趣转向玉和翡翠,对钻石
了解甚微, 所以尽力设法婉绝。 但这位“朋友”却十分执着,一定要见我,并表示要 亲赴我的住所。
多年来的外事纪律对我已成为习惯性约束,即不在家中会见境外“朋友”。更何况我也实在不希望外人
目睹我家中的“窘陋”。朋友再次来电相约,并表示,将给我一个“惊喜”。我如约来到王府饭店。一
进客房“惊喜”即随之出现: 一位高大身躯、 着乡花衬衣的男人紧紧将我抱住,并连声高喊“达瓦利
士”。还没等我答话就重重地在我的腮上“咬”了一大口。近二十年未见面的“同志”突然相逢,着实
令我十分激动。这是前苏联负责钻石的一位官员。过去,我们经常打交道,一直以“同志”相称。落座
后一番问长问短的寒喧,间或浓重的意大利咖啡,逐渐冷却了多年来见的激动。话题自然转向“一颗恒
久远”的钻石。
因为钻石已疏远于我,主要是他们俩说,我只不过是一位不时提问或做插话的听众。因为是多年的
“老相识”,说话直率而真诚。然而观点有有所差异,时而针锋相对,所以“朋友”和“同志”的谈话
往往形成辩论乃至争吵。好在有我这位旁听的第三者,可以“抹稀泥”,整个过程基本愉快。最后三人
在西餐宁就着法国大菜喝干了五瓶奈尔良红酒。(俄国“同志”一人至少有三瓶下肚)才依依惜别。
两人所谈的内容对我来说十分新奇, 我相信对珠宝界、尤其是钻石界的朋友可能有一点参考价值,
于是汇总如下: 话说了很多, 其实两人关心的是同一个题目: 钻石会不会跌价?“同志”毕竟受过
“马列主义”训练,在数次政治运动中锻练过。口才,雄辩性极强。如果将他与“朋友”的讨论视为一
次辩论赛, 他应该是当之无 愧的胜利辩手。差不多有五分钟的时间,由他滔滔不绝地陈述:世界钻石
的格局发生巨大的变化,原料钻石产量急剧增加,十多年前的澳大利亚阿格尔矿曾经冲击过市场,但因
质量欠佳而未形成规模。解体后的苏联一度曾使钻石失去控制,但因产量不大示形成太大的冲击力。加
拿大的巨型已经开始生产,三两年后生产规将成位增加,非洲国家的战乱令钻走私猖獗,难以控制一旦
能够平息, 生产规模必将大增,货源增多,控制难度自然加大。 随着科学的发展:改色、除瑕以及
合成钻石的技术已经十分成熟,对销售市场的冲击势不可挡。
“朋友”认为,戴比尔斯集团控制全球钻石市场已半个世纪,积累了巨额资金和经验,而且选构了
行之有效的体制和机构。“同志”所谈的“澳大利矿”以及“苏联解体”所以未形成冲击,主要是戴比
尔斯起的作用。 “同志 ”认为作为一种商品,戴比尔斯垄断原料 ,宣传成品,适应了一定的游戏规
则, 半个世纪以来,基本保持了钻石交易的良好秩序。终将稳定,其实最大的受益者是戴比尔斯本身。
这种垄断和控制本身就带有帝国主义色彩,为什么澳大利亚和戴比尔斯解除了协议,就是因为澳大利亚
人不愿受其控制。现在的俄罗斯钻石研采成本每克50美元以上,而戴比尔斯在博燕茨瓦纳的开采成本每
克不足20美元,所以我们只好跟着戴比尔斯,否则他们可以通过价格杠杆把我们压下去。实际上,戴比
尔斯的控制能力越来越小,过去曾经控制全球钻石原料90%,后来逐步下降,现在控制量大约70%,今后
还会下降。
另外,钻石作为一种商品,除了作首饰几乎没有其他作用。可谓是用途微乎其微,而且可以用硬质
合金予以替代。过去因为产量少,开采成本极高,钻石卖价高。现在情况发生了,根本的变化,供应量
不断增加,生产成本不断降低,仍然专期维持高昂的价格,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在上个世纪初,珍珠
因为产量少,售价远远高过钻石,后来养殖珍珠大量上市,价格就跌下来了,钻石一定会步珍珠之后尘。
“朋友”指出,“钻石有保值作用。”“同志”则慷慨激昂地认为:所谓“保值”是相对的,钻石不同
于黄金,没有货币职能,而且难以变现。过去世界政局动荡,大型战乱较多,比加工次,世界大战期间,
德国法西斯迫害犹太人,一些犹太人逃难时带着钻石逃生,在这种情况下钻石的确起了保值的作用。二
个世纪中叶的越南和柬莆寨也发生过大量难民逃离本土的事件。黄金、钻石和其他珠宝也曾经起过保值
的作用,现在的情况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今后的世界政局和平不大可能再发生世界大战或越南、柬莆
寨那样的动乱, 况且如今只是电 子讯息时代,电子货币的出现已经使黄金的储备职能大大下降,钻石
的保值功能就更谈不上了。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人类文明的进步,新一代人类的财富观将以生质的变
化。以拥有珠宝为富有的观念也将会发生变化。我就没有听说比尔盖茨夸耀他的珠宝,也没见他的夫人
以钻石项链示人。 单纯作为首饰品单调的钻石并不最为出色,其实钻石除了硬度大、析光性能强以外,
并无更好的装饰作用,至少色彩单一。
其实,装饰作用,只不过为了满足人们的一种虚荣的时代也将成为过去。钻石的价值将要重新评估。
钻石能够维持到今天,戴比尔斯功不可没,但是情况毕竟有了根本性的变化,继续维持如今的钻石格局
绝非易事, 我相信,戴比尔斯也认识到了这一点。戴比尔斯的母体盎格鲁逊集团,是南非最大的财团。
白人统统瓦解以及南非局势也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盎格鲁逊集团除了钻石还有其他业务。最近,戴比
尔斯表示要“清理”库存,这未必不是一种未雨绸缪。由于一年多来与钻石业界接触不多,“同志”的
一番议论闻所未闻,但据我所知,近年来钻石销售情况并不坏,我并不完全赞同“同志”的结论,尤其
是对戴比斯的评价,我甚至以开完笑的口气谈他是以政治代替商业,是大批判式的“上惘上”,是“歪
理邪说”。
“朋友”则平和地认为“同志”所举此事例并非杜撰,某些观点虽值得参考,但不等于立即就成为
现实。在商言商,既然都是钻石同行,希望了解俄罗斯钻石界的下步打算:因为俄罗斯的举动对全球钻
石业的影响并非无是轻重。 “同志”讲,俄罗斯有关钻石当局有了应付可能发生的情况,将极力研
究,开发新技术新工艺,以便降低生产成本;今后将重点建构从原料生产到成品生产一条龙体系,减少
中间环节,产销直接见面,此外还将加速对外合作的开放进度,争取与国外企业合作,勘探、开采新的
钻石矿。
话说了那么多,“同志”也不否认,钻石仍然是可以获取利润的商品。中国大钻石市场为全世界的
钻石业界看好,俄罗斯人也希望能够直接进入中国这个最有潜力的巨大市场。“同志”希望能提供咨询
性的建议。我遗憾地表示,有一年多的时间远离钻石,“注意力”转向玉和翡翠,实在无话不说。我简
要向他们介绍了玉特别是翡翠的情况,“同志”说,俄史斯也有翡翠,回去查一下,今后将确切情况告
诉我。“朋友则对翡翠表示了极大的兴趣,表示下一次来京时将与我同去云南考察一番。说不定,他今
后将很有可能涉足翡翠行业。分手时,“朋友”喊了一句:“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摘自“全国宝玉石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