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容的脚步

常熟市冶塘中学邹荣

一个优美的风景，我们或许可从许多的道路来进入她。我们可以乘着旅游车从宽畅的大道进入，也可用双脚沿着羊肠小道而步入。既可依着缆车直插她的花蕊，又可驾着飞机来鸟瞰她的全景，或可凭借我们的梦想来为她增姿添彩，让她的景色自为地展现、组合与伸展。对于洋思，我有感于道路太多，而表达的呈现却只有唯一。我只是让这唯一的一根蚕丝沿洋思人从容的脚步而延伸。

一、具象与抽象

传统教学方式非常重视学习的内容，内容是教与学之中的焦点。因而教师围绕内容备课、上课，而学生也视内容的掌握与否为学习标准的首要。为了达到这一目标，学生与教师均成了这一机械性测度的奴隶。教师重在对内容的说教与灌输上，而学生也苦于对内容的记忆与强化训练上，至于学习内容与学生的生存实践有何种关系，这始终没有成为也不成为教学中一个严肃的问题。因为纯粹内容上的达成有它自己的测度方式：考试成绩。并且更重要的在于此种考试成绩同教师与学生的一系列的生存境遇相关连：奖金、福利、晋级、升学、工作、前途。这些相关的纽带反过来对教与学中的主体构成了强烈的强制性威胁，生存的威胁性最终将学习的目的与方式均扭曲了。因而，活生生的主体成为习惯下的唾沫。他们的创造力与人性均只是在一个低层的轨道上爬行：为了成为一个有用的齿轮。当这个机器开动的时候，他们便会高呼：成功了。可是，课堂内容对学生来说必竟是一种属于间接的感受。如果这种感受不通过学生具体的生存经验来传达；如果这种内容的输入中不渗入学生悟性的升华；如果这种内容的传播不在个体性的生存实践的共鸣中与群体存在的和谐中来展开。那么，无疑，此种传播是在给新生命加上一根生锈的锁链，这根锁链锁定了学生的生成目标，同时也保住了教师目标达成性的“面子”。

一个壮美的瀑布必然来自一个我们看不见的源头，而教师行云流水般的授课形式和学生和谐的学习氛围也同样来自于一个在课堂的基本操作之外的源头：教师与学生的实践及具体经验。倘若离开了学生的具体经验来对学生进行课堂教育，那么此种教育方式无疑就是一种暴力：一个被强力所割裂的瀑布。这种丑化的教育方式也同时带来了学生生存方式的丑化。因而至少从形式上而言目前的教育方式不再是一个圣洁的甘泉，而是一条

不洁的河流。而洋思给我的感觉是，这条不洁的河流在某种特定的模式下变得清澈了。通过合作教学与目标教学这两种方式，学生与教师在课堂中的地位与作用被重新界定：以学生为主体，以教师为主导，教学的方式是先学后教，当堂训练。这样，课堂教学不再是教师的利益驱动与学生奴性生成的实施，而是生命志趣、欢欣，投入的达成。教与学成为一个和谐的双边关系。在这种关系中美的升华替代了强力意志的实施。学生的学习不再象个败兵那样急急落荒而逃。她们的生命能量不再被一台强力机器所束缚。他们的情趣为他们的灵魂生出了翅膀——他们飞翔了。

二、正反馈与负反馈

人是一个有选择性的存在，前与后、左与右、正与负、上与下、自己与他人、批评与表扬、自傲与自卑、肯定与否定。人不可能不选择，人也不可能做到中庸，这就象是布里丹的驴子，迟早要饿死。因而，肯定还是否定人生就成了人生观最重要的本质。肯定人生成为人高贵性的首要标准，他给定了升华人性的必要条件，人性中一切素质的升华要来自肯定的力量。因而，教师应该以何种方式来唤起、坚固学生肯定自身的力量？答案可能是：学生与教师之间的作用必须是使学生在获得信息时是正反馈的。而我们的常规课堂教学模式则是一个负反馈的极端例子：上新课时首先复习旧内容（５～10分钟），接下来教师灌输新内容，再是教师总结，然后布置课外作业。这种教育将学生迫成了一个负性的人，否定的人，当然他们有时或许也会有力量，但他们的力量是从否定中获得的。传统教育成了制造奴隶的模子，这个模子太经久耐用了，现在，是让它退休的时候了。因而，素质教育的提出必然地首先向传统的课堂教学模式开刀，首先要将它从负反馈性转变成正反馈性。从教师与单个学生而言，要确立学生的主体地位，而教师侧重于一个导的地位；从教师与整个班集体而言要突出学生的整体合作性、创造性，要加强学生之间的对话、商量、争论、研讨，教师主导的目标也仅仅在于：让学生自己说出真理；从课堂结构上而言要从头到脚来一个大置换，将学生的课后练习转变为学生课前与课堂上的预习；教学的任务也从“摆平”学生的疑问转到增强学生的“惊异性”与疑问程度上来，以充分体现课堂教学只是一个素质递进的过程而不是一个个知识点的结集。

作为一个身临其境的教师要完成观念上与行动上的诸多转变是有很大困难的，而洋思令我感叹的或许是他们从观念与行动这两者上均做到了一定程度的有机结合，并实践到具体的操作中去。不论他们的内心有多大的冲突与困苦，他们必竟已越过了一个最险要的山隘。在新旧理念与现实的相互撞击中，虽不能说他们做到了游刃有余，但也是可感他们的从容不迫，这种从容从行动上而言是以他们踏实的、自主的、集约性的艰苦劳作为前提的。他们化出了成倍的努力才将素质教育的理念贯彻到一种切实可行的可操作模式中。他们的备课之详，对学生学习情况之熟悉，讲课底气之足，丰富的解题底蕴与足够的应付学生提问的心理准备均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或许，有一些内容一般学校的教师在平常的教学中也能做到，但却往往没有做到。看来，学生自主性教学首先是师者的一种责任感、使命感在实践中的表达。

三、方向与模式

素质教育是一种开放性的教育。书本上的教学内容仅是这种开放性的辐射源。它只是促成学生素质性的一个生成点。它不是学生的知识归宿也不是她们的认知起点，它只是认知中的一个中介、一个车站。洋思课堂教学模式也不是一个机械论意义上的榜样，而是一条路的呈现，这条路在确定的方向上发生、延伸、扩展。这个方向就是实施对学生的素质教育。课堂教学模式只是素质教育之路上的一个个景点。她是素质教育得以达成的桥梁，她是教师的教学技巧、方法理论得以展示的屏幕。模式应是在素质教育方向下的模式，而模式的导向也应使教学两方面向着素质教育而凝聚。从应试教育的模式跳出来要依靠新型的趋近素质教育的模式的牵引之力，可是真正的素质教育又必定是超然于某种固定模式的。因为素质教育的内含决定了课堂实践必定是具体的、生动的、充满灵性的。它的呈现必定和生命的呈现方式一样是丰富多彩的。从层次上而言，在对知识的认识到对灵性的体悟之间存在着一个巨大的空间，而课堂教学就是这个空间的缩微。从微观来看，课堂教学也表现为一个有机的过程，但从对学生的整体素质教育来看，课堂只是个点，一个激发其潜能的点，这就要求教师除了在课堂上把握好整堂课过程的沿接性以外，要更重视教师对学生思维激励的深度、力度与节奏。新型模式中的目标教育不应再是一种陈旧的理性化教学的化身，它不是象天上落下细雨潜潜淋湿人的衣服从而使人对自然有所害怕，而是从云层的撞击中所产生的雷电使人对存在深感敬畏；它不再是单纯的循循善诱，而是那样的单刀直插，它照亮的是学生向前迈进的道路，而不是去拖动学生的身体；教师对学生施出的是推力而不再是拉力：这或许就仅仅在于：我们自己扑入了这个世界，而不是象萨特所说的那样：“我们被抛入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