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尺寒冬(Reno x Rufus)

keeper

抬高手比划了一下，过不去，Reno咬咬牙，用力一折，“喀嚓”，裤子被折成两半，一条不自然的白色痕迹出现在弯曲面上。
他心说坏了，这可是绝无仅有的一条非制服裤子，虽然款式还是一样的，这下肯定玩完了。
他拎着被冻成冰块的裤子，侧着身子跨过布满尘灰的箱子，缩回到屋里去。

屋里很黒，而且几乎和外面一样冷。
魔晃快要用尽的灯忽明忽暗的闪动，像忍受着倦意袭击的眼睛，每一次磕上都不知道下次是否还能够打开。光线艰难的铺洒在一尺见方的小桌子上。坑坑洼洼的桌面粗糙得像躆裂的皮肤，裂缝里，说不清来路的污垢濯濯发光。
Reno把裤子往桌上一扔，弯下腰认真看看了折缝，灯忽得暗了好一阵，看不清，好像没事——好
像而已。
算了，无所谓，他把裤子往旁边一拨，然后用力伸展开快要冻僵的手指，血液涌上指尖，麻木的感觉稍稍减退了一些。
暖炉的魔晃早就用尽了，连灌装用的瓶子都冻裂了，次品，打那以后，都是次品。
屋里只有Reno一个在散发热量，或者还有那盏快要睡着的灯。

一个骨瘦如柴，一个奄奄一息。

也许，Reno想，他捏紧拳头，慢慢坐下来，伸直胳膊扒在桌上，还能坚持一个晚上。
明天吧，等天一亮就去买点魔晃回来，这次火眼金睛，决不买次品。
一个晚上，应该可以的，对我来说，他重复了一遍，算是论证，可没有论据。
他觉得脑子空拉拉的，什么都不想想。也许是因为寒冷，血液都用于维持温暖了，
也许是，只是也许，
Reno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哪来那么多废话呢？Reno问。

精神的怠惰很容易在肉体上得到反映，除了呼吸，他什么都不想做。
他双眼沿着裤子的纹理缓慢地勾勒着自己头脑中的那幅超写实素描，细节越来越详实，层次越来越丰富，应该，一个晚上应该没有问题，如果不下暴雪的话……
见鬼！！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像个自闭症患者一样，反反复复刻板地叨念着同一句话。
当然，我们都知道情况并没有那么严重。
即使是下暴雪的话，也应该没有问题的，
毕竟是Turks嘛。

废话，可就是不安，不明就理的不安。
屋外是风雪的嘶鸣，有节律的，一阵阵，一阵阵，
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咳咚，咳咚，门响了。
谁？
金属撞击密度板的闷响使空气波动起来。
Reno站起来，慢吞吞地走到门边，用关节发白的手指转动把手。
门开了，屋外雪白的光线混杂着冷风一泻而入，铺蔓在屋里，把仅有的一点温度都攫取殆尽。
在苍白的雪光中，Rufus的白色衣服格外耀眼。
他提着枪，站得笔直，衣裾飘舞。
盐晶似的小雪粒密密地铺在他的金发上、衣领上，冷冷闪动。
Reno的脑子被冻停了，好一阵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请我进屋么？”依然是气定神闲，Rufus似乎对自己的突然到来颇感满意。
“啊……请进。”Reno如梦初醒，连忙让出进屋的道路。
Rufus缓缓跨入这间寥落的小屋，神情严肃，仿佛在执行例行的卫生检查。
目光扫过那些尘封的书堆，扫过糊满画报的窗户，扫过看不出结构的床，扫过说不出颜色的沙发，扫过冰一样冷的暖炉……直到那盏快要睡去的灯。
Reno关上门，闷响，把风雪隔断在门外。
屋子里没有一点声音，像淹没在冰水里的城池。
沉寂浸透了孤独，赤裸裸地摆在这里，就如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因为时间太久而被主人遗忘，可谁看着都觉得刺眼。
Rufus回过头看着Reno，他说：“今晚我要在这里休息。”
说得轻描淡写。
以往听到这句话Reno全身的器官都会活性增加，尤其明显的是心跳加快和脸部肌肉迅速调整。可今天他高兴不起来。这意味着他必须去买魔晃。
“这里太冷了。你去买点魔晃回来。”果然，王子下命令了。
“太远了，天黑之前到不了。”要知道在寒冷的时候，身体的某些功能还是能够正常运作的，比方说，睡觉。
“所以马上出发。”一如既往的不容反驳。
“……好吧。”Reno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到了现在自己还是要迁就他。
“把这个带上，晚上好看路。”Rufus指指那盏灯。
快要油尽灯枯了，带着又有什么用呢？
在虚弱的光线里，Rufus坚定的蓝眼睛透出淡淡的寒冷气息。

Reno把魔晃瓶拆下来，握在手里使劲摇了一会，再把灯头取下来对上瓶口的卡位一拧，扳开开关。光闪了一下，极亮的，照得屋里白亮一片，慢慢地又暗了下去。
白衣的残影渐渐淹没在黑暗里。
Reno把灯关掉，揣入口袋里。
走到门口，停住。“一定要去么？”说完，转过身，注视Rufus。
在黑暗里，Rufus走过来，一步一步，到跟前了，
他说：“一定。”
说得毫不含糊。
“要是我回来看不到你了呢？”Reno想起那天他也是如此决绝。
“到米德加找我。”
是生离还是死别？
“……”我回不来了啊，Reno默默念到。
他很想用力抱住他，把他结结实实的箍在怀里直到喘不过气来。
如果你总是不知道一个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那至少也该知道他是生气还是开心，可是Rufus呢，你看着他对你说话对你笑却不知道他真正感受到些什么。只是气定神闲只是神气活现。
他在他的世界里，
一人一个世界。
没人知道他的世界是怎样的。

在他的世界里有我吗？我是怎样的存在呢？
Reno轻轻抚过他的金发，沿着发稍摸过他光润的脸颊，再沿着衣领滑过肩膀，顺着冰凉的衣袖而下，最后握住他苍白颀长的手指。
有一件事一直没跟他说，或许过去有很多原因不能说，最后的机会了，
应该要让他知道。

“我爱你。”Reno说。这三个字比想象的容易出口。
Rufus看着他，依旧镇静。
他回答说：
“那是当然的。”

原来那是当然的。

并非Rufus的骄傲，而是在他的世界里，Reno就是这样存在的。
Reno释然，虽然他仍然困惑，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吻过Rufus的额头，他打开门，大步跨入风雪里。
走了很远很远他才回过头，那个白色的身影在灰色小屋的衬托下，
一个人，
但并不孤独。

“知道吗？这里住不久了，昨晚山上发生雪崩了！”
“是吗？死了几个？”
“不知道，抢救队连山都进不了呢！”

Reno喝掉最后一口油茶，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钱来，抖下两张，侧过身又塞回到口袋里。
“我爱你。”
“那是当然的。”
他口中念念有词，彷佛在给自己施咒。
“什么？先生？”伺应生大声问。
他没理会，提起披风，走出门外。

阳光暖暖的照在雪地上，灿烂的让人睁不开眼睛。自从克劳德那伙混蛋造成了世界的浩劫之后，天气就再没这么好过了。

我爱你。

那是当然的。





那你呢，爱我吗？

那也是当然的，需要问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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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Keeper

发生在高塔之前的一个故事。
虽然是有些伤感，keeper写起来还是很开心。只是很难表现好心中RR的关系颇感痛苦，所以文章就只能草草结束了~~~描写rufus实在是一件苦差，因为在keeper眼中的他不是一个普通人，一人一个世界，暂时就这样概括吧~~

--------------关于十尺，葫芦和Balukalulu的讨论，太精彩了，放上来分享----------------

葫芦 wrote at 2005-01-29 23:07:39

放假了。看了十尺和重新看了BEFORE CRY,已经哭不出来了~~~~
“我回不来了啊”，看到这句特堵！连RENO同学都这样了。爱情太让人深沉了！！再见就是永远不见，无论如何深爱最后都是会失去的~只有什么都不付出才不会受到伤害，但这也只有苦行僧才做得到了。“我爱你。这是理所当然的！哼哼哼！！！”（好像不是这样的……|||）BF也让我伤感，特别是仔细的看了SEPHY那段，RENO那句怪物，真的深深的刺伤了我。……RENO也是人……我明白他会这样想是正常的，包容力和同情心泛滥的也只有我们这些读者和作者，只有我们才会在兵荒马乱的时候偶尔痛痛，他们只需永远美丽永远帅呆！

balukalulu wrote at 2005-01-30 19:41:51

我看到"原来那是当然的."这句话时真想哭...
也许还有很多话很多话要跟王子说的RENO,听到王子这样回答,也许都说不出口了吧.一个"当然"可以解释多少困惑啊.
原来他知道我是爱他的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单方面的在等待
原来他对你说话对你笑却不知道他真正感受到些什么并不是因为他不爱我而是因为这就是他和他的爱的表达方式
所以很多话为什么不早点说很多事为什么不早点做呢?
那一刻,RENO的脑海里一定在一一回放着以前和王子在一起时或开心或困惑或郁闷的时光吧.而到了此时 梦也应该醒了.

对不起,我是那么理解的....不知道有没有会错KEEPER的原意...

至于恸哭 铁石心肠这样的文,虽然不似十尺有很明显的煽情言语,但是词句间不经意流露出来的郁闷也是惊心动魄的.它们是如此的不明显如此的分散,使人无法积聚力量渲泄出来,结果就零零碎碎地被压在心里头,偶然想起,欲哭无泪.不能渲泄的痛苦是最痛苦的.无怪乎内伤比外伤难治精神比肉体难医慢性病比急性病恼人呀^^

这是我认为KEEPER的文所拥有的一大特色^^,KEEPER实在是很邪恶啊~就连你的自嘲都有点苦涩的味道.

葫芦 wrote at 2005-01-30 20:50:37

………………………………
我认为，RENO完全知道王子知道自己对他的爱。就如BEFORE CRY，虽然还没有明白自己心里喜欢着对方，但他心里是知道的。RUFUS知道他的感情，我认为RENO是明白的。（看我这嘴，就这几句话都叨叨不明白）
人的内心比思想快得太多……在你思想确认一件事之前，心里也许已经得到了一万次答案。很多LOVER在交往的时候是没有I LOVE YOU的，有的更是自始至终都没有~他们在心里都明白自己和对方的FEELING,只是什么都不说罢了。他们拥有共同的曾经，所以LOVE YOU就不那么重要了。可是RENO和王子连共同的曾经都没有，一切就这么无疾而终，快的跟做梦一样，所以要一句LOVE YOU来证明曾有这么一段真实的感情，来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这是可以理解的。
我以前写了一篇文，男主角的女朋友死了，在此之前他们还没有认真交往过，但两人内心明白彼此是真正互相喜欢的。可男孩从没说过我爱你。在恋人死去之后，男孩独自一人坐在漆黑的房间内，一遍一遍的重复我爱你。把对方的名字写满带着水蒸气的玻璃，然后看着它们流泪。和RENO的情形有点儿像……我是这样理解的。也许还是不对~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我们无需管KEEPER的初衷，自己觉着有道理就行了！（汗）
………………看了看BEFORE CRY的CP,居然还有S&V.只是看看这进程，真想像不到VINCENT怎么出场呀！

balukalulu wrote at 2005-01-30 22:46:07

点头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就是说有这样一个感觉了~但是问一下确认一下~ 因为王子的个性,RENO有时候会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啊~~最后关头了,一定要确认吧.瞧我这文盲T v T 小葫芦说的对~
迫于OO 和 XX的压力,VV出场的机会越来越渺茫了~T v T 但愿不是咱一直逼稿的后果~虽然看到更多的RR是我的宿愿啊啊

keeper wrote at 2005-01-30 22:49:16

很好很好～～
这段讨论加精华～我要放到十尺下面去～太精彩了～
lulu说的太好了，完全把keeper写不出来的表达出来了～清楚明白啊～～～太感动了～～
葫芦啊，没想到会让你难过，其实keeper是非常喜欢S的，但看了一些文章，觉得都不是keeper心中的S，所以想在他曾经生活过的环境里，用朋友的眼光，同事的眼光来看他到底是怎样的人，怎样的不同。超凡脱俗，强大的可怕。当然爱人眼里的S最完美，也会是keeper眼里的S，但是……
写的时候是开心的，因为崇拜，keeper是个力量狂，嘿嘿，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