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魔王(上)--<<烙印战士>>同人

魔王
----琵琶


数千年来我一直在地底守护着黑暗圣城。
我占卜到未来有一位魔王将解放这圣城。他是什么样子,是什么时候到来我无法占卜,因为我是魔占,不能占卜最高的魔王的未来。
我只是等待着,倾听魔们的嘶喊等待着。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黑暗圣城迎来了新生的幻魔之王——菲姆特。
当巨大的黑翼闪动着黑曜石的辉光降落圣城的一瞬间,魔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鼓噪。它们的喜悦和疯狂透过气渗入我的血液,圣城也为黑暗之王鸣动不已。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人类将面
临的血腥的未来。
菲姆特是我所见过的最美的魔王。他浑身都散发出无法抗拒的魔性之美。爱恋,憎恨,纯真,邪恶,热情,冷酷,慈悲,残忍,任何一个魔身上都不曾有这样复杂的气息。菲姆特的黑暗
之气比圣城更加幽深。他碧蓝的眼睛如两颗磁石将所有的一切引入无底的黑洞。
菲姆特的身边带着一个叫卡思克的人类女子,美丽而矫健。不过我看出菲姆特带着她不是因为爱或欲,当他盯着卡思克时仿佛那是一个人偶。
魔的美丽和成魔之前的痛苦相当。是什么样的痛苦孕育出如此美丽的魔王?
我打开心眼,寻找菲姆特的心界。
比最深的海底还要黑暗的绝望,这就是菲姆特的心界吗?我提升最大的灵气才勉强维持住自己不被吞没。
我看到了菲姆特的过去。
鹰之团的团长格里菲斯,那些过去的荣耀和光彩,狂乱和屈辱,以及,津。
“里克,你哭了?”温暖的手把我从被吞噬的边缘拉了回来,我张开眼睛,索德兹正担心地望着我。
“啊,没事了,谢谢,索德兹。”我轻抚他的小手。纯洁的幼魔让我平静下来。
“刚才你为什么要哭呢?”
“因为我看到了一个很悲伤的梦。”
“悲伤的梦?以前里克也看到很多呀,为什么这次会哭呢?”
“……我也不知道。也许,我是代某个人流的泪吧……”
菲姆特,有史以来最美丽最强大的魔王,却不可能成为最伟大的魔王。虽然,他让人类陷入无尽的血腥中;虽然,他带领着魔打败了神界;虽然,他把魔们的欲望发挥到极限,但是,他依然不能成为最伟大的魔王。
“里克,你能看见我的未来吗?”
菲姆特的问话令我微觉惊讶。
“我无法占卜王的未来。”
“……卡思克快临盆了。”
“……”
“你能占卜那个新生命的未来吗?”
“陛下,这个新生命将对陛下的命运有重大影响,我只能看到这一点。”
“……命运?魔王会受制于命运?可笑。”
菲姆特走出了占星室。我轻轻叹息一声。
陛下,完美的魔王的确不会受制于命运,然而你却不是完美的魔王啊。完美的魔王是不会有悲哀的,陛下。

卡思克临盆这天电闪雷鸣,包裹圣城的混沌黑暗被闪电撕裂开一条条丑陋的伤口,侵入骨髓的冰冷浑浊的气流逸出来。整个圣城都能听到卡思克凄厉的喊叫,仿佛有谁正把生命从她体内活生生地剥离。
菲姆特坐在大殿内,漠然如一座冰雕。
整个大殿除了魔王的座位处有微弱的荧光,周围是一片黑暗。无法探知,无法穿越的影子冷笑地注视着独坐的魔王。
他在想什么呢?美丽的魔王微合摄人的双目,在卡思克的惨叫中竟意外地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平静。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泛出无机质的光彩,好似反射着冬阳的寒冰,苍白得凄艳。
“里克。”
“是,陛下。”
随着菲姆特侧颈的动作,魔王的身体如从千年沉睡中苏醒,呈现出极富韵律的流动感。
“那个人……现在到哪里了?”
“他已取得第四个法器,正在前往锡卡城寻找第五个法器。”
即使不说名字,我也知道菲姆特问的是津。
“能找到吗?”
“……能。”
“然后,他就会来圣城吗?……”
“……是的。”
“然后怎样?”
“然后他的未来和陛下交融,我便无法看到了。”
“烙印战士……我知道他想杀我……虽然荒谬,不过他似乎总能不断地变强,强到令我刺眼的地步……哼……谁知道呢,或许他真能杀了我。”
“陛下!”我责备地喊了一声。
一丝充满嘲讽比黑暗更凉的微笑笼罩住菲姆特美好的唇。
“放心,只是说笑。”
“陛下……”
望着重新陷入沉思的魔王,我的血液仿佛被冰冷的火焰烧灼般疼痛。
陛下,津是在不断地变强。可是,让他变强的人不是你吗?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正因为有你的存在津才能变得这样强悍啊。
现在的你要熄灭津的生命之灯不费吹灰之力,可你却敦促他不停地变强,甚至告诉他集齐五件法器便可以打败魔王的传说。
如秋风中的落叶,酸楚的泪再次滴落尘埃。
菲姆特,绝望的魔王啊,津不能杀死你的。杀死你的,是你自己。
一声嘹亮的婴啼破空而出,象撕裂大地般尖锐,圣城的气剧烈震荡。卡思克诞下了幼魔。
这是怎样的幼魔?我愕然地盯着那团血淋淋的如霸王之卵模样的生物。这只是一个肉团而已,却让人感到没来由的恐怖。从那肉团内部渗透出一滴滴墨般的黑血,顺着殷红的肉壁勾勒出发亮的涌道。每一滴血中都恍如有一只黑暗之眼在窥探啃啄。
菲姆特右手捧着幼魔如鉴赏一件珍宝。坚韧修长的黑色手指轻柔地摩挲着幼魔殷红的娇嫩的肉壁,温柔如抚摸情人的柔软,黑与红的对比反衬出奇异的和谐与妖媚。
“里克,这个新生命也许真能改变一些东西。”
“陛下?”
如水晶般华丽冰冷的微笑毫无预警地在魔王脸上漾开,比白雪中突绽的红牡丹更加突兀绝艳。
卡思克诞下幼魔后一度昏死,如果不是菲姆特动用魔力,她就永远不会再醒来了。
“为什么,格里菲斯……”卡思克醒来后凄凉地望着昔日的偶像,“为什么要救我……”魔王没有回答,或许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是因为卡思克活着津才会更快地到来吗?还是因为对卡思克尚存一丝昔日的怜惜?或者只是因为卡思克是津心爱的女人?
我无法确定魔王的真正心意,他的双眼是我数千年来都不曾见过的最深邃的海。

“真强……”看着占卜的水云里显出的津挥剑的英姿我不得不承认。
津正在和丹比特作战,为了夺取第五个法器。
那柄黑色大剑犹如津的一部分,由身体的经脉传递着绷紧的古铜色肌肉的生命,挥出燃烧般的力量。
他可以算是人类中最强的吧。不,准确地说,他的强劲已不是一个纯粹的人类能达到的了。
他早已取胜,如果,守护第五个法器的不是丹比特。
丹比特和左特一样拥有不死之身和强大的魔力。即使强如现在的津也不能打倒他,津毕竟不是魔。
红色的液体从津裂开的皮肤下迸发,跃入淡蓝的天空盛开出妖艳的瑰红。津开始后退,手中的铁剑已封阻不住丹比特凌厉的攻势。
胜败已分,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害怕津集齐五个法器,害怕津踏入圣城,害怕津再向菲姆特挥剑的那一天到来。我从没有如此害怕过。命运的丝线已被扭曲,缠绕得越来越紧。两个错过的灵魂,难道一定要走向死结?
“作为人类,你很了不起。但到此为止!”丹比特的刹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蓝色彩虹,一切都将划上句号。
晴朗的天空瞬间黑云密布,普照万丈的烈日也被四面八方突起的暗影吞没。不知名的地方传来阵阵地狱恶鬼的呻吟,天地忽然被虚无的黑暗统治。
丹比特收刀拜服于地。
日蚀的中心,黑暗的内核,巨大的黑翼掀起阵阵朔风,比黑暗更幽深的影子突显霸主之气。
群魔齐诵,万马齐喑,幻魔之王菲姆特降临了。
“格里菲斯!”
无视魔,无视天,无视地,津的眼中只有这个已找不出昔日容颜的格里菲斯。
空气在此时冻结。赤黑的眼和碧蓝的眼,目光一旦接触便纠缠不开。
曾斩杀百人的队长,曾沐浴阳光的白鹰。多少次携手并肩,多少次生死与共。海市蜃楼的幸福已如流沙飞逝,永恒的痛苦在时光的缝隙中静默叹息。
太多的爱恨,太多的纠葛,言语已是苍白的工具,彼此只能用鲜血偿还。
铁剑被坚定粗糙的手指握紧,仅剩的独臂灌注了所有的火焰。
“格里菲斯!”
黑色的剑芒誓要斩断与静立不动的魔王之间的羁绊。
魔王左手轻抬,紫色的魔力圈将津禁锢于地上。
黑流旋涡从魔王的右手通入空中,一个全身赤裸如金钱豹般健美的女郎缓缓从旋涡中出现。
“卡思克!”
赤黑的双眼倐地映出铭心的爱恋和痛惜,明知无用的狂乱挣扎却无法撼动菲姆特强大的魔力分毫。
“津……”一滴写满思念的晶莹泪珠滑下卡思克褐色的皮肤,她无力改变被菲姆特擒在手里的地位。
魔王的脸上不带一丝情感,将卡思克正面对着她朝思暮想的恋人。碧蓝的眼睛注视着战士扭曲的面孔,黑色的指尖缓慢抚上卡思克高耸的乳峰,肆意揉捏挤压。
“啊……”卡思克发出痛苦的呻吟。
“格里菲斯!”
赤黑的眼愤怒如升腾的焰,碧蓝的眼平静如尘封的冰。
“卡思克为我生了一个幼魔。”
平静的陈述冰冷地施加铅一般的沉重和悲愤。
魔王形状优美的指尖沿着卡思克的腹线滑向她的私处。
“啊!”一声惨呼冲出卡思克的喉。
黑指毫不留情地折磨柔弱的花穴,痛苦的呜咽淹没在群魔兴奋的喘息中。
“这里只是为我生育幼魔的工具。”
“格里菲斯!!”
即使隔着水云,我也能感到津摧毁一切的狂怒如山崩海裂般席卷而来。
突发的力量使津挣脱了魔力圈的束缚,铁剑如毒蛇一般刺向菲姆特。

优美的女郎转瞬隐没于黑流,魔王的手发出的幻力将津的剑牢牢钳制其中。
“凭你现在的力量还伤不了我。”
“是吗?”愤恨的话语消失在血腥里,津猛然张开口象野兽一样紧紧咬住魔王的手臂。尖利的钢牙刺破了魔王黑色的皮肤,鲜红的血奔蹿于森白的齿间,在魔王黑色的臂膀上画出妖冶的图案。
“这不可能!”我猛地站起身贴近水云,以为自己所见有误。
魔王的身体已不是刀枪不入可以形容。除了大主神,任何魔或神都不能伤害到他的身体。一个人类的牙齿如何能让魔王流血?除非,是魔王自己故意解除保护……
菲姆特脸上平静无波。初见津时混乱的气息变得如水般宁静温柔。仿佛从津所咬的伤口流出的不是血,而是所有的紊乱不安。他一动不动,安静地任凭猛兽般的男人撕裂自己的皮肉。
似乎感觉到魔王不应有的平静,津慢慢松开口抬起头,一人一魔的视线就此胶着。呼吸在此刻停顿,时光在此刻流转。弥漫的血腥味却唤回逝去的珍贵。
他,不再是幻魔之王;
他,不再是烙印战士。
他是格里菲斯,高傲的白鹰;
他是津,自由的战士。
他在他身上看到了梦想;
他在他身上找到了挥剑的理由。
他为了他可以不顾性命;
他为了他不惜染足卑劣。
他们彼此完全信赖,他们彼此性命相托。
他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为了成为对方更重要的存在,一方离开了另一方,却不知道分离徒然造成彼此的伤害。
分离,使他迷失了梦想的方向;
分离,使他丧失了心灵的归宿。
他走上了成魔之路;
他游荡于市镇迷途。
没有他,他不再向往白色的城堡;
没有他,他不再明确生命的意义。
为什么,他们之间竟演变成如此悲哀?
他想尽办法折辱他;
他竭尽所能刺杀他。
因为向往?因为嫉妒?因为爱慕?因为憎恶?
他们之间有太多的藤蔓,即使成魔也逃不开这层层牵绊,即使挥剑也砍不断这重重锁链。
“魔的血居然也是红的。”菲姆特似嘲似讽地淡然注视皮开肉绽的伤口。细流的血液逐层亲吻魔王黝黑光洁的臂膀,最后恋恋不舍地从魔王的指尖坠入大地。
“格里……菲斯……”
透明而又浑浊的液体在赤黑的眼中聚集,一种本不该在能面不改色砍断自己手臂的斩百硬汉眼眶中出现的叫做“泪”的东西顺着津的眼角鼻梁蜿蜒而下,混合着残留在唇上的魔王的血沁入口腔,同时描绘着残酷与温柔。
爱或恨都是双刃之剑,鲜血的尽头是同样的绝望和空虚。
魔王伸手捧起战士的脸,一如当年格里菲斯第一次打败津后捧起他的脸,只是往昔莹白无暇的双手已成墨黑一片。
“你……把我关入死的黑暗……”
魔王媚惑的紫唇吐出滴血的言语,无变调的字音后面隐藏的是灼热的恨苦。
魔王的唇封住了战士未曾出口的回答。如落花拂水般轻柔的吻,恍惚不留痕迹,却打破了心底包裹在重重爱恨中的禁忌。
津古铜色的健臂忽然缠上菲姆特的脖颈,使唇与唇之间不留缝隙。
灵魂深处压抑着的情感破茧而出,化作沸腾的熔岩将理智烧成灰烬。炽烈,强大,无法忽视,无法抹杀,无法逃避,无法自欺。
分不清谁在探求,谁在回应。彼此的汁液在舌尖翻搅,近乎粗暴的噬咬只为了吻入魂魄,传达烧溶的执着。甜蜜,疯狂,苦涩,天地无声,群魔俱寂。
我渴望着你;
我也渴望着你。
我是属于你的;
我也是属于你的。
除了我没有人能伤害你;
除了我也没有人能伤害你。
我恨着你;
我也恨着你。
我不能原谅你;
我也不能原谅你。
唇,终于分开。吻,如轮徊百劫的长,如朝露夜霜的短。
“这样你就是我的了。”
留下和当年同样的话语,魔王带着黑暗消失,一如来时的突然。
艳阳恢复了光芒,天空恢复了湛蓝,大地恢复了安宁。
恢复不了的,
是舌尖的温热,
是迷惘暗淡的铁剑,
是轻放手中的第五件法器。

by 琵琶
<<烙印战士>>的同人,在下的好友琵琶的杰作~文笔好的没的说!!算是对悲惨结局的一点温馨幻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