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最早的实物腰牌:赵王时期的金腰牌 

    1997年,震惊中外的“10·18”邯郸赵王陵墓被盗案发生了,此案中盗墓贼偷盗了一枚金腰牌,这应是目前我国发现的最早的实物腰牌了。这枚腰牌的来龙去脉请看下面这篇文章。

 
完壁归赵  周军 潘莹斌
 

    1999年6月17日上午10时,一个戴黑边眼镜的中年警官手提黑色密码皮箱,缓步走进了河北省邯郸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会议室,200多件流光溢彩的稀世之物跃进了众人的眼帘!500多天的追剿,2万里路的围捕,终于迎来了激动人心的这一刻。
  4天后,中国中央电视台郑重向世界宣布:震惊中外的“10·18”邯郸赵王陵墓被盗案全部告破,流失海外的200余件珍贵文物悉数重归祖国怀抱!

公元前386年,赵敬侯从山西晋阳(今太原南)迁都邯郸,直到公元前228年赵国覆灭,在这中间经历了8个王侯,其中7个王侯均埋在邯郸境内。俗话说“七十二陵八十二台,不知赵王哪里埋”。在邯郸县与永年交界部的丘陵地带,有三大陵墓,邯郸县境内又有四大陵墓,分布在三陵乡一带。邯郸县志记载:“战国惠文王、孝成王、悼襄王葬于此(即邯郸县三陵乡)。”被盗的就是其中的2号墓。
  1997年10月18日21时许,邯郸县陈三陵村一村民悄悄来到赵王陵2号墓下放土夹子捕捉野兔,突然发现陵台古冢上有人影晃动,便不顾一切地奔回村去报告。村支书马上拨通了县公安局“110”报警电话,40分钟后,巡警队员们就驾着警车赶到了墓地。此刻,在墓顶上望风的盗贼通过红外线夜视仪发现了急驰而来的警车,顾不上通知墓穴中的同伙,便落荒而逃。而像几只地鼠般匍匐在近20米深的墓道里挖掘的刘晓民、熊素灵与孙金玉等人则成了瓮中之鳖。
  案情重大!邯郸市公安局刑警支队迅速成立了“10·18”赵王陵墓被盗案侦破领导小组。他们根据被盗现场勘查分析,这伙人绝非初次盗掘古墓文物,其背后极有可能隐藏着更大的专业犯罪团伙。于是,刑警们兵分两路出击,追捕当夜出逃的盗墓人。第一路,由邯郸县公安局刑警队副队长郭杰带队奔赴河南太康抓捕刘坤玉、熊五尚、王连喜等人;第二路人马则由邯郸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副支队长王军和三大队副大队长王宏晋带队,直奔山西侯马抓捕孙金龙、王冬宝、卫宝生等人,但犯罪嫌疑人早已闻风而逃。

为了尽早突破僵局,邯郸警方决定充分依靠在逃嫌疑人所在地的公安机关,设法打入盗卖文物犯罪集团的内部,以图一网打尽。功夫果然不负有心人,在山西侯马公安机关的大力协助下,很快便获得了三条极有价值的案件线索:1、邯郸赵王陵墓曾于1997年3月至4月间被盗过;2、可能从墓中已盗掘出部分青铜器,金腰牌和金缕玉衣散片;3、此盗墓案由大文物贩子杨巍(系北京市人)一手策划。
  真是“无巧不成书”。就在获此线索的第二天凌晨,这个杨巍竟鬼使神差般地用暗号频频呼叫起一个自首的团伙成员、爆破能手K,让K“速到江苏邳州去做生意(指参加盗墓活动)”。
  被呼叫的K并不认识杨巍,而杨巍偏偏在这一刻“找上门”来了!
  机不可失。邯郸警方派王宏晋、徐向东带上K急如星火地直扑江苏省邳州市,接头地点是火车站广场,接头的“物件”是一辆北京212吉普车,牌照为京C一19353,说定了“见车就见人”。可是一直等到半夜,既未见车也未见人。正在猜疑时,K的BP机又响了起来,原来狡猾的杨巍此刻已到山东省苍山县,声称正准备盗掘曾国墓(春秋时期地处山东的一小国,后灭亡),让K火速前往实施墓道爆破。
  当然要“火速”。王宏晋等星夜赶赴苍山,住进了杨巍指定的一家招待所。翌日中午12时30分,像幽灵一样的杨巍闪迸了招待所,他从旅客登记簿上查到了K的名字,便放心地用内部电话通知K出来。说时迟那时快,杨巍刚放下电话,便被公安民警扑倒在招待所的门厅地上。事不宜迟,马上突击审讯,然而又“卡壳”了。惯犯杨巍一口咬定自己叫“汪兆新”,明明说的是一口标准的“京片子”,却装傻充愣讲自己是土生土长的河南人。
  就在此时,3月份与杨巍一起盗掘赵王陵墓的另一主犯王春保,因盗掘江苏省铜山县楚元王墓被当地公安机关抓获。专案组决定暂时甩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杨巍,先移师江苏,突击提审王春保。王宏晋副大队长开门见山地问:“王春保,我们是邯郸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知道我们来这儿找你为啥吗?”
  王春保怔住了,他紧盯着王副大队长的脸足足有一分钟之久。在这一分钟里,刑警队长没有眨一次眼。案犯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下意识地自言自语:“知道,我在邯郸挖过赵王墓!”

王春保如竹筒倒豆子般如实坦白:1997年2月,他与杨巍、孙金龙、刘晓民等几个“盗墓专业户”在预谋第二次盗掘江苏铜山的楚元王墓时,与山东、江苏团伙发生内讧,杨巍见自己实在插不进手,便提议北上邯郸盗掘赵王陵。说干就干,3月份到邯郸,杨出面找来5个河南人就动工了,领头的自称叫“万森”。昼伏夜出地挖了5天,炸开风筒进入墓室,“万森”发现墓道里有一具散碎的骷髅,手一捏即成粉未。这个“经验老到”的盗墓人据此判断,可能在元末明初时此墓已被盗过,所以赵王陵2号墓“油水不大”了。于是,“万森”带着那帮河南人撂下杨巍他们撤走了。
  杨巍和王春保岂肯罢手,已经花去了3万多元钱却没见到文物、罢手就是认栽。杨马上又从河南、山西唤来了8个“掘墓工”,继续向前推进。他们从保定涞源调来了一辆吉普车,白天睡觉,晚上9时以后用车将人和工具拉到现场。他们挖通了墓底9米多深后,又横向掏掘了8米,20多天盗挖不止。4月7日,那是一个月黑风高之夜。大约在凌晨2时许,只听到墓穴中“叮当”一声响,碰到“真家伙”了,盗墓人的眼中顿时闪出了贪婪的绿光:3件造型各异的青铜马!再往前挖,宝贝滚滚而来——一块兽面铺首、一副纯金腰牌,还有209枚金缕玉衣的散片!
  在昏暗的墓穴深处,孙金龙悄悄地对刘晓民说:“咱们把青铜马交给上面的杨巍,玉片和金(腰)牌先埋藏起来,以后自己再来取。”
  杨巍在墓顶上看到了出土的青铜马后,不禁心中窃喜,但脸上装作不屑一顾:“什么破铜烂铁,不值钱!”他给了“掘墓工”2000元作路费,便作鸟兽散了。
孙金龙、刘晓民等佯装回家,当晚又返回了墓地,取出了金缕玉衣散片和金腰牌,迅即返回老家山西侯马。
  200多件价值连城的赵王墓文物,分成两路流失了。杨巍得手的3件青铜马和1块兽面铺首,转手给了“后台老板”李强;“掘墓工”窃取的金腰牌和200多枚玉片、玉圭等文物以12万元转卖给了河南文物贩子刘坤玉,刘又以36万元倒卖给了安徽桐城的不法分子袁维祥,袁第三次倒手将文物卖到了境外。
  如果就此作罢,也许这起罕见的盗墓大案可能就“泥牛人海”毫无声息了。然而,这些不法之徒贼心不死。那两个从“掘墓工”手里得到玉片的文物贩子刘坤玉和袁维祥推断,赵王陵墓中的宝贝应该远不止这些,继续盗挖,一定能有更大的“收获”,决定再一次铤而走险,于是就有了10月18日晚东窗事发的那一幕。
  至此,1997年3月至10月,邯郸赵王陵2号墓数次被盗的来龙去脉已经清楚。案情清楚了,可是被盗的文物又在哪里呢?

一直在顺藤摸瓜的邯郸警方得知,那个取走青铜马的李强,已潜逃至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避风”。专案组决定敲山震虎,逼迫其回家并追讨文物。警方声言:李强若不回国,将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实施跨国追捕。为表示警方的决心,还将依法刑事拘留李强的拘留证复印件“传”了过去。万般无奈之下,李强于1998年3月偷偷潜回国内。到北京后,他先后通过不少关系找邯郸警方“投石问路”,甚至不惜花巨资欲打通“关节”,保那些文物贩子“过关”。
  4月17日,“活动经费”已快用尽了的他,想再倒卖一次文物以解燃眉之急。李在郑州用2.3万元买了一件“宋代磁枕”,欲带往青岛卖个好价钱。公安机关获悉后,迅速扑向李强在郑州的住宿地,但迟了一步,他己坐上了开往青岛的火车。郑州警方马上请山东警方协捕。接报后的青岛铁路民警驱车“迎头赶上”,于兰村车站上了火车,在卧铺车厢内将李强一举抓获。
  李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4月中旬,他在北京燕京饭店,将那3件造型逼真的赵王墓青铜马以18万元卖给了一个香港文物商……
  去向已明,邯郸警方立刻通过各种侦查手段和多种渠道,紧锣密鼓地踏上了追讨出境出国文物的征程。仅仅过了半个月,5月3日传来消息:被李强出卖的青铜马等文物,己从美国运抵香港,近期将有专人护送到北京。第二天,王宏晋等人紧急赴京。5月6日凌晨3时许,一直停在宾馆1公里外观察动静的一辆红色BMW车载着3件举世罕见的“战国宝马”,静静地驶进了宾馆。经现场文物专家和邯郸警方验证,所交还的文物正是赵王陵2号墓被盗的3件青铜马和1个青铜铺首。
  此时身在他国的袁维祥,也如坐针毡。他先听到邯郸警方要通过国际刑警组织跨国追捕的消息,又得知杨巍、李强已经被捕和青铜马回归祖国的实情,吓得心惊胆战,大门也不敢出。这期间,他的妻子接二连三地去电哀求,劝他尽快将文物找回送到中国来。
  慑于我公安机关的强大威力,袁终于在今年5月向安徽桐城公安局发出了一封信,表示愿意与政府配合。信的大意是:自己“受骗上当”,文物“未经交易”,现将这批文物通过律师转交桐城公安局。
  1999年5月25日,桐城警方通知邯郸方面,袁维祥委托律师己将金缕玉衣散片等文物,交给了桐城公安局。6月,王宏晋第四次南下,代表邯郸警方赴桐城接收这批久违了的国宝。至此,震惊中外的“10·18”大案圆满告破,赵王陵墓被盗文物全数“完壁归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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